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澄澄,很抱歉在你生日的這時候,全家卻快樂不起來,你的阿嬤正被病魔折騰,得到了罕見的一種癌症。然而你是好命的孩兒,阿嬤意識到這件事,特地打起精神來跟醫院請假外出,跟你一同到高島屋吃飯,幫你挑選生日禮物。我們也改過你農曆的生日,全家一同為你慶祝。

 說你好命卻也是爸媽心中的痛。你出生三個多月進了醫院急診,醫生說你得了罕見的多囊腎,這是一種隱性的遺傳疾病。儘管我們跟醫生說父母兩家族都沒有腎臟相關的病史,血液拿去做基因篩檢也沒相關結果,但臨床的症狀顯示你的身體確實不比正常人,需要更多的照顧。

 當醫生跟我說你要申請重大傷病證明時,我一度否決了這事。我知道有這證明以後對你就醫有莫大幫助,也跟媽媽說了各種理由藉口不要申請這個,但說穿了,就只是我不想承認自己的孩子剛出生就是重大傷病,我希望孩子健健康康、很平凡普通,這樣就很開心了。

 比起姊姊我跟她念的詩詞總是五花八門,抱著你要念些什麼時,總是想了想,忍不住吟著金聖嘆對兒子說的話:「子心中苦,梨兒肚內酸。」明明你就在我懷裡,可是我就是直覺地先想到這個。

 所以我對你特別疼惜嗎?沒有耶,說實話,我覺得自己比較疼姊姊。因為你的脾氣變化好快,每次生氣都盡力氣地嘶吼,我根本不想把你抱太緊,不然耳朵都快聾掉了。而且姊姊哭鬧生氣都有原因,你就沒來由地崩潰大哭,我真覺得你好煩。

 那到底是憐哪離哪呢除了不捨你的身體外,我正在發展自己的事業,許多時候我必須花時間跟精神在工作上,但你的狀況、家裡的狀況每每把我拉了回來。我想創立自己的事業,因此所有的責任都必須自行承擔,但挑了這擔、卻不能忘了家裡這擔,在拉扯中,心裡更是滿滿的困惑--也許自己不該創什麼業,如果想要有個穩定的家庭,應該隨便找個工作才是,好歹家裡可以沒有經濟上的壓力,不用聽我的精神喊話。

 做個上班族,或許這樣我就可以好好疼愛你了。

 生日這天,我對你有什麼期許呢?我想說的是,醫生曾經跟我說,你這病,七成活不過四個月,九成活不過半年,但是我們讓你過了周歲生日,而且是跟一般小朋友一樣吃好睡好。儘管他說文獻記載最多活到二十五歲,但我相信你肯定可以破這紀錄,自由自在吃到一百二。因此,未來肯定有許多時候姊姊可以從事、而你卻不能從事的活動,肯定爸媽對你的活動有諸多限制。請你要知道,不是爸媽比較愛姊姊,所以姊姊什麼都有,而是我們愛你、怕你的身體受到傷害。請你記得,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爸媽想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心有多殷切,就請你多擔待,好好愛惜自己。

 一個人有多少成就許多時候都是天注定的,希望你就放寬心點。給你的名字寓意便是希望你能有顆澄淨的心,也有著蘇東坡從海南島回中國時所作的詩句天容海色本澄清」涵義在。祝福你,願你身體愈來愈好,智慧與身體同時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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